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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轻舞】往事如烟,情暖流年(情感小说)www.

来源:http://www.yamatoshokai.com 作者:www.041.net 时间:2020-01-11 19:23

www.041.net 1 一、
  “五一”节,正是红城最美的季节。风柔日暖,天蓝如洗,空气里到处弥漫着淡淡的花香。小潢河两岸,杨柳依依。英雄山、西大山、白云山、香山,桃花如霞似锦,梨花盈盈如雪,正是赏春好时节。
  “五一”节这天,县作协胡主席在县文艺群里组织大家去白云山采风,安心虽不是作协会员,但是也应邀参加了。
  采风归来,大家都提议去山脚下的农家饭庄“金湖老家”聚餐,安心做梦也没想到居然会在那里邂逅了三十年未见的老同学安辰。
  当衣着考究的安辰从他的宝马x7里出来时,安心他们也刚好从大巴车里下来。望着保养极好派头十足的安辰,安心不禁一阵愰惚,尽管时隔多年,尽管他的身体微微发福了,但是安心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,她有些迟疑地叫了一声:“安辰。”
  安辰微微一震,阳光下,安心安静地望着他,酒红色的长发闪闪发亮。洗得发白的牛仔裤,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依旧修长的双腿。
  作协胡主席好奇地问安心:“你们认识?”
  安心爽快地说:“他是我同学。”
  谁知道安辰的脸色瞬间煞白,如临大敌般又钻进宝马车绝尘离去。
  安心大为尴尬。
  好在没有人注意安心,大家嘻嘻哈哈地拥进“金湖老家,”正是用餐时间,里面几乎座无虚席。
  胡主席焦急的和前台经理交涉,想包一个大房间容纳他们这一行人。前台经理说除了最贵的“梅花厅”外,再无包房。
  正在胡主席和前台经理讨价还价的时候,门外走进一个留着板寸、戴着墨镜的中年男子,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有些失魂落魄的安心,迟疑地说:“你是安心吧?”
  安心闻言吓了一跳,扭头看看他说:“你是谁?”
  中年男子摘下墨镜说:“我是你老同学李建平呀!”
  安心在脑海里快速搜索,好像记得有这么个人,于是她微笑着说:“你好,老同学!”
  李建平笑着说:“你好,安心,今天怎么有空光临本店呀?”
  安心吃惊地说:“你是这家店的老板?”
  李建平笑笑说:“怎么,看不起老同学?”
  安心笑道:“哪里哪里,我听同学说你在欧洲发财去了,却不知道你几时回来当老板了?”
  李建平笑着说:“此事说来话长,今天你和你的朋友们先去梅花厅用餐,饭钱算我的。以后找个机会把你们三剑客和其他同学聚一起,听我慢慢道来。”
  安心听到“三剑客”三个字,心里一恸,那些久违的回忆潮水般瞬间将安心淹没。
  
  二、
  三十年前安心和安辰,还有一个叫安清的是高中同学,因为同姓,所以格外要好。那时候学校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,同姓的男女生交往,大家不会说闲话,安全。
  所以,没事的时候,他们仨经常在一起聊聊天,谈谈心。安辰和安清去打球,安心必在旁边呐喊助威,一改往日的安静沉稳。
  安心在学校出板报,安辰和安清必鞍前马后地帮助安心排版、插画,安心的诗,安辰的画,安清的仿宋体,是他们班板报的三把亮剑,因此同学们在背后戏称他们为“三剑客。”
  安心比安辰小比安清大,所以她常常左一声哥右一声弟地叫他们,两人很享受也很宠爱她。每次从家里带什么好吃好喝的,总会第一个送给她。
  所以每个他们返校的日子,都是安心最幸福的时刻。她可以边吃着他俩从家里带来的零食边听他们俩讲在家的逸闻趣事,笑声在校园的晚风里响成一串串风铃。
  安辰和安心一样安静,唯有安清像个孩子,整天尾巴一样哥哥姐姐地叫着他们,他俩总是宠溺地看着他笑着闹着,苦闷的日子也云淡风清。
  安心第一次在学校过生日,安辰送她一个天蓝色带锁的日记本,安清则送她一条纯白色的丝巾。
  安心将丝巾系成蝴蝶结,放在抽屉里,那本天蓝色的日记本成了她每天的心灵栖息地。有一次她忘了将日记本带走,又偏偏忘了上锁,结果被一个好事的同学偷偷看到,结果全班同学都知道安心爱上了一个人,只是大家都猜不透那个人是谁。
  安辰和安清也好奇地追问安心爱上了谁,安心笑而不答。这是她的秘密,亲密如安辰安清,她也是不能告诉的。毕竟,有些秘密只能藏在心里,说出来就不是秘密了。
  有一次安辰背着安清偷偷问安心:“你喜欢的人是不是安清?”
  安心脸一红,说:“怎么可能呢?我当你和他是我的亲人,绝不敢有半点非份之想。”安辰有些小失望也有些如释重负。
  时间一长,他们俩还是发现了安心的蛛丝马迹,原来安心喜欢的男生,是隔壁班的梁风,那个有着一头卷发和高高鼻梁的帅小伙。
  安心像安静开放的夜来香,不起眼也不张扬,属于那种清凛凛的人。
  只有面对安辰安清,她才常常流露出她的古灵精怪。有次下大雪,他们仨在操场上看雪,安心突然说:“我讲个笑话你俩听吧?话说明朝大才子解缙小时候便聪明过人,有次下大雪,教他的先生摇头晃脑地吟了一首诗:
  天公下雪不下雨,
  雪到地上变成雨。
  变成雨来多麻烦,
  何不当初就下雨?
  小解缙立即也吟了一首诗回复他的先生:
  先生吃饭不吃屎,
  饭到肚里变成屎,
  变成屎来多麻烦,
  何不当初就吃屎。
  他先生听完当场晕倒。”
  安心煞有介事摇头晃脑地讲完,两个大男孩已笑翻了。
  他俩一个把她当姐姐一个把她当妹妹呵护着,彼此之间自有一份难以言传的亲密。
  安辰幼年丧父,母亲将他和姐姐千辛万苦拉扯大,已经熬到油尽灯枯了。为了供安辰上学,姐姐念完小学就缀学了,小小年纪就担起了养家糊口的重担。
  安辰读书很卖力,从小学到高中,一直名列前茅。他姐姐成家后也时时资助他,只是家道一般,能接济的不多,安辰从初中开始,就不得不利用寒暑假打零工挣钱,所以安辰的求学生涯很是艰辛。
  安辰常常不舍得吃饱,安心会偷偷去买个包子或者馒头命令他吃下去,安清看见了便大叫:“姐,我也没吃饱!”
  安心笑着说:“真的假的,姐姐也给你买一个,省得你说我偏心。”三人便相视大笑。
  那时候三人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考上大学,改变自己的命运,所以他们仨学习上你追我赶的,总在伯仲之间,因此也生了惺惺相惜之心。
  他们曾相约报考同一所大学,继续保持他们的“三剑客。”
  
  三、
  毕业前夕,一个彩霞满天的黄昏,安清兴高彩烈地向安辰和安清宣布:“我有女朋友了!”
  安辰和安心大为好奇,忙不迭地问:“是谁?”
  安清笑嘻嘻地说:“你们猜?”
  他们俩摇摇头说:“猜不到!”
  安清神秘兮兮地说:“说出来你们俩可要保密啊!她就是安心的同桌一一一秦月儿。”
  安辰和安心一人给了安清一拳,笑骂道:“臭小子,挺有眼光,秦月儿是个好女孩,希望你们能从校服到婚纱!”
www.041.net,  安清说:“放心吧!我们一定会的!”
  接着他又问安心:“你和那谁怎么样了?”
  安心脸一红说:“我们什么也没说,考完试再说吧?”
  高考完的那天晚上,安心邀请了梁风,安清邀请了秦月儿,五个人奢侈了一把,将手中没花完的钱凑一起,去学校附近的饭店吃“最后的晚餐。”
  席间,安心一直闷闷不乐的,安辰笑着说:“安心,开心点,我们几个人郑大还会再见面!”
  安心的眼泪就“哗”地流了出来,慌得安辰和梁风同时手忙脚乱地递手纸给安心拭泪。
  安清调侃道:“姐,这还没到十八相送呢,你倒先哭了起来。”
  安心抽抽答答地说:“我怕这一别就是一生!”
  秦月儿望着安清欲言又止,良久,也悄悄用纸巾拭去了偷偷流下的眼泪。
  谁也没想到安心的话最后竟一语成戳。
  高考分数出来后,安心竟然意外落榜,让老师和同学们大跌眼镜。
  安辰和梁风如愿以偿地考上了他们当时议定的河南郑大,安清以三分之差与郑大失之交臂后,选择了新乡师范大学,梁月儿也落榜了,不过她那当辅导站站长的父亲,已帮她在某小学谋得了教师的工作。
  唯有安心,遭此重击,埋藏在心里所有美好的愿望都将随着落榜而灰飞烟灭。她不甘心,可也无能为力,所以她避开所有人,捂着脸逃也似地乘车而去,回家后躺在床上不吃不喝地望着屋顶发呆。
  第二天,安辰和安清辗转来到安心的家,请求安心回学校复读,他们热切地说:“安心,加油!以你的能力,明年一定能考上理想的大学!”
  安心望着瘫痪在床的母亲,和不到五十却已白了一半头发的父亲,无力地摇了摇头,这个风雨飘摇的家,能够让她读到高中毕业已是倾其所有了!
  安辰和安清望着失魂落魄的安心,心里也是阵阵隐痛,这个和他们朝夕相处了三年的女孩子,曾带给他们多少欢乐和感动,如今一别,不知道何年何月何日才能再相见?
  两个人惆怅地和安心握别,一再嘱咐安心争取回校复读一年。
  安心咬着嘴唇别过头,强忍着盈盈欲泣的眼泪与他俩挥手告别,心里已是波涛汹涌。
  那个梁风,也如风一样,和安心的高中生涯一起剧终。
  
  四、
  一个月后,安心去了北京,在一家面包厂做临时工,一个月150元,不包吃不包住。
  她只好临时借住在离面包厂八里外的小姨家里,小姨和姨夫种菜园子,房子是自己捡的砖头垒起来的蜗居,她去了,姨夫只好每天晚上拿块板挤在他兄弟的房间里凑合睡。
  安心每天早上六点起床,快速洗漱后即匆匆赶路,八点前必须到厂,否则10元钱的全勤奖就泡汤了。
  安心从来不吃早餐,饿了就捡面包箱子里退回来的过期面包吃,中午在厂里吃饭,最多吃一块五毛钱,绝不多吃,她想一个月怎么也要攒下一百元钱,她想挣够一年的复读费用后回去继续读书。她知道,她的明天,必须要靠她自己的双手去改变。好在晚上回小姨家可以吃一顿饱饭,这是让她那时候最热切期盼的事情。
  两个月后,安心收到了安辰从大学寄来的求助信,说他母亲和姐姐凑够了他上大学的学费,却没有多余的钱交伙食费了。安心辗转反侧了一个晚上,第二天午间休息时便去邮局按地址给他汇去了一百元。
  随后,安心嫌面包厂工资低,就辞了工,前去河北玉田,投奔她的发小玉芹去了。
  玉芹和一个叫小凤的老乡,给石臼窝的村支部养鸡,安心去了后,玉芹便将她和另外一个叫文梅的老乡,送到她附近一家大型的私营养鸡场去养鸡。
  从没干过活的安心,既掌控不了独轮车,也没力气将一车鸡粪从一个呈45度的斜坡推上去。
  第一天上班,她便将第一车鸡粪翻在了上坡的中途。带她的小师傅杨子看着瘦削单薄的安心说:“这活儿不适合你!”
  安心也不吭声,咬着牙忍着恶心的鸡粪味,一掀一掀将鸡粪重新铲到独轮车里,分两次推了上去,谁知道往回走的时候,安心没控制好车的间隙,独轮车的铁支撑狠狠地磕在她的脚后跟上,顿时鲜血直流,疼得她直吸冷气。安心咬着牙忍着痛,依旧卖力地去鸡舍取第二车鸡粪,一瘸一拐地连着推了七八车鸡粪,累得几乎虚脱。杨子看着不忍心,最后的几车他独揽了。去料房领饲料,他也不让安心去,安心怕试工不过关,缠着杨子非要自己领。
  好在一个礼拜后,安心便将独轮车运用得灵活自如了。
  虽然养鸡场的工作又累又脏,可是工资有两百四十元,除了吃,可以剩下一百八十多,安心还是很满足。
  从此,她每个月发完工资的第二天,风雨无阻地给安辰汇去一百元钱。后来随着工资的增长,她寄给安辰的钱也随着增加了。一来二去,邮局的人都认识了她。每次她去汇款,邮局的人都打趣她说:“小姑娘,又给你男朋友寄钱?”
  安心笑着说:“不是男朋友,是同学。”
  场里的人都知道安心有一个大学生男朋友,尽管她解释只是同学,可是没有人相信。
  车间主任张小泉是当地一个眉清目秀的小伙子,从安心进场的第一天起,就对她格外照顾。每天早晚都给她烧一瓶开水,送到她的房间。知道安心不喜欢吃馒头,就将馒头切成片,放在电炉子上烤得香喷喷的偷偷放到安心的桌子上,他休息回来,一定不会忘了带饼干瓜子这些小零食给安心。
  大家都知道他的心思,安心也知道,她不想远嫁,就和他明说了。张小泉欣赏安心的坦诚,后来他被提拔去场部担任副场长时,就向老板推荐安心接替了他的工作。
  第二年暑假,安辰说要来看安心,顺便打两个月的暑期工。
  当安辰来到安心工作的地方时,闻到鸡场那难闻的气味,当场就吐了个天翻地覆。他红着眼拉着安心的手说:“真难为你了!安心,换个地方吧?这里太不卫生了!”
  安心轻轻地说:“哥,我已经习惯了,换个地方没这地方的工资高呢?”
  安辰紧紧握住安心的手说:“妹,这一生,哥欠你的,将来有机会一定加倍偿还!”
  安心笑着说:“哥,你这么说就见外了!我当你和安清是亲人。从前是,现在是,将来也是!”
  安辰的心震动了,有那么一刻,他很想揽安心入怀,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,可是,他又不敢,他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能够给安心想要的幸福?

www.041.net 2
  秋风吹过,带着阵阵寒意。晓枫裹紧大衣,慢慢走在这条街上。这条街太熟悉了,街道两边的银杏树,金黄的树叶,晕染着夕阳的余晖,仿佛一幅安静的油画。走过第三个巷口,晓枫停住脚步,那熟悉的院落映入晓枫的眼中,这是一座老旧的房屋,三间二层的结构,带着一个小小的院落。此刻,院门紧闭,几只麻雀站在屋顶上使劲地叫着。
  晓枫走到院门口,轻轻摇摇院门。院门紧紧锁着,院内非常安静,院门口靠墙的石板凳子还在,晓枫轻轻坐下,感受这熟悉的味道。二十年前,晓枫骑着自行车从这条街上穿过,每次到这里的时候,他都会放慢骑车速度,他渴望见到一位女孩,甜甜的笑容,苗条的身姿,犹如邻家女孩般亲切、温柔。
  每天只要见到这位女孩,晓枫的心跳得格外用力,仿佛浑身有了力量。还记得第一次相遇,那是一个夏日的午后,他看到一个女孩端着脸盆出来倒水,女孩穿着一条长裙出来,面如中秋之月,色如春晓之花。
  婀娜多姿的身段犹如画中人一样。晓枫竟呆若木鸡般望着女孩,一时间忘了身在何处?直到女孩把水泼在他的身上,女孩惊讶地张大了嘴,粉白的脸变得通红,着急地说:我以为你骑车过去了呢,谁知,你突然停住了,真对不起!女孩一脸惶恐,一脸歉意,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鸟。晓枫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,尴尬地笑道:是我不好,我不该突然停车。没事的,你忙你的吧。女孩露出雪白的牙齿笑了:是不是车坏了?你等会,我拿条毛巾帮你擦擦水。
  晓枫心里乐开了花,这身水也没白浇。总算是认识了美丽的女孩。从那天起,晓枫知道了女孩叫安清。二十一岁,眉清目秀,晓枫最喜欢看她走路,苗条的身姿如风中的花朵摇曳。那一头秀发更是迷人,长及腰肢,如一头小鹿在腰间跳跃着。清清爽爽的一个可人儿。人如她的名字,安静、清丽,就是独自走在街上都是一道独特的风景。人常说:女人如花。而安清就如一朵散发香气的兰花,淡雅、娴静。
  那年,晓枫二十五岁,每天如同着了魔,本来去单位上班的路线不是这条,这条路线去单位远了很多。但晓枫不介意,每天只为看一眼安清,心就会满足。那怕是看安清一个背影也行。每次,安清出了院门见到晓枫,总会捂嘴偷笑。晓枫问:傻丫头,笑啥?安清白了晓枫一眼:一见你,就想起你被浇了一身水的呆样,像个落汤鸡一样。哈哈!晓枫也乐了:谁让你太漂亮了,让我变呆瓜了。安清脸孔由白变红,走路也不自在起来。为了掩饰,竟急急小跑起来。晓枫急忙跟在后面,跑什么啊,坐我的车了,我带你。不会迟到的。
  安清轻轻一跃,稳稳坐在晓枫的身后。晓枫的嘴角露出开心的笑容:安清,坐好了,抓紧我,我要骑快了。安清轻轻抱紧晓枫的腰,乌黑的长发随风飘舞,如一首动听的歌曲。每当这时,晓枫就满心幸福,他心里祈祷着:路啊,你再长一点,多好。这样骑一辈子多好。永远不要停下来,带着心爱的女孩,走遍世界每个角落多好。晓枫祈求时间停下来,永远不要前行。但时光如同长了翅膀一样,飞一样前行。一眨眼,安清上班的单位到了。安清在县食品厂上班,晓枫喜欢闻安清身上的味道,那是一种带着蛋糕的香气,当安清扭着细腰走向车间时,晓枫就长久呆呆地望着安清的背影,直到安清走进车间,有时候,安清会扭头看晓枫,调皮地笑了。
  从厂里到回家的路上,有一个小树林,是他们秘密的约会点。每天下班后,晓枫总是在小树林里等安清,远远地,安清笑着跑来,仿佛踩着夕阳的光辉而来,金色的光照耀着她,远远望去,就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,滚滚而来。晓枫不敢看安清,怕安清的光芒刺痛了自己。可是,晓枫又非常想看到安清,把安清轻轻拥进怀里,就感到如同拥抱一个火球一样,是那么炽热,是那么热烈。晓枫闭上眼睛,用嘴唇轻轻吻向安清光滑的额头,虔诚的如同布达拉宫的朝拜者一样。安清在晓枫怀里吃吃笑着,如同一个调皮的孩子,忽地,安清用手挠起晓枫的咯吱窝,两个人在树林跑着、跳着、笑着,惊起树林的鸟儿们飞起一片。
  晓枫如果哪天没见到安清,就如同丢了魂一样,干什么都没有劲头。晓枫知道自己爱上了安清,这是一种无可救药的爱。从第一次看到安清,就如同自己被施了魔法一样,被安清定住了。晓枫曾许多次鼓足勇气想敲响安清的家门,他想向安清求婚。但是,他明白,他必须得到安清家人们的许可,否则,这条路是不顺利的。晓枫的父母早逝,一直依靠叔父生活。而叔父也有三个孩子,身上的担子很沉重。
  晓枫不想给叔父增加胆子,初中毕业就出来打工了。自己养活自己很多年了。虽然很喜欢安清,但晓枫知道自己底子薄,不敢贸然向安清求婚。他想再多攒些钱再求婚。可世上的事情,总是让人措手不及。正如人们常说的,如果有缘,错过了还会重来;如果无缘,相遇了也会离开。聚有聚的理由,离有离的借口。人生没有如果,只有后果和结果!
  那年冬天的一个晚上,晓枫鼓足勇气,拿着两张电影票来到安清家里。安清的父亲,一位干瘦的中年人,戴着一副近视镜,镜片后面是一道凛冽的光,吓得晓枫说话都结巴起来:叔,我……我……我想请安清看电影。说完,晓枫感觉自己的脸都发烧,就好像把人家女儿拐走一样,时间仿佛定住一样漫长。安清父亲,盯着晓枫上上下下看了好半天,才吐出一句话:她妈妈病了,需要她照顾。晓枫看向安清的母亲,躺在床上的女人,有一张苍白的脸,无神的眼睛看着男人。晓枫听后,急忙逃一般离开房间,却感觉背后安清父亲的眼神一直盯着自己,脊背冒着一股寒气,令人胆怯。
  第二天的清晨,晓枫看到眼睛红肿的安清,她看到晓枫,就哭了。晓枫第一次看到女孩子哭,一时间慌了手脚,笨手笨脚的想帮安清擦眼泪,却被安清挡住了,她哽咽着说道:以后你不要去我家了,我爸不同意,说完跌跌撞撞地跑了。那天,天空飘飘洒洒下着雪花,晓枫伸出手来,想抓住雪花,却根本抓不住一片雪花。雪花到了手心都化成雪水,晓枫疯了一样抓起一把雪,抛向天空,他高喊着:为什么?为什么?没有人回答他,只有寒冷的风吹向他,只有漫天的雪花飞向他。
  
  二
  二十年后,晓枫坐在火车上,再有一小时就要回到那个让他爱恨交加的故土了。火车有节奏地向前飞跑着,窗外是黝黑的夜,车窗玻璃上映出晓枫的脸孔,一张棱角分明的脸,眉毛如同两道利剑一样冷峻。眼睛里闪烁着亮晶晶的光来,思绪又飞回二十年前,安清是晓枫的初恋,安清的影子无所不在。事后,他听熟人说,安清的父亲嫌晓枫穷,断然阻止了这场美丽的梦。不久,就给安清定婚了。晓枫擦干眼泪,为了活出人样,晓枫毅然去了南方,去了一个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。往事随风,一切都如云烟,可是,这二十年来,晓枫眼前依然出现安清的影子来。晓枫想逃避,但是,逃避不了自己的内心。这深埋多年的情感火焰始终没有熄灭。这二十年来,晓枫靠着诚信、忠厚的为人,以自己第一辆货车起家,将自己的货运公司开大、做强,成为这个南方城市的诚信公司。而晓枫的感情世界依然一片空白,白茫茫的如同大雪天,看不清前面的方向,岁月是一把剪刀,剪断的是时光,剪不断的是理还乱的情丝。
  十年前,公司一位女会计给晓枫介绍对象,女孩三十岁了,眉眼有些像安清。名字也像,叫安蕊。晓枫结婚后才知道,安蕊只是模样像安清而已,性格与安清有着天壤之别,结婚之后的安蕊,容易暴怒,内心极度自私。给哓枫定下了规矩:不准单独与女子出去,不准晚回家,不准在外吃饭,不准单独出游……感觉就像不平等条约。还动不动为了芝麻大的小事与晓枫吵架,晓枫感到绝望,女人真是可怕。在晓枫的内心深处,安清永远是安静的,温柔的小女人,永远是一张有着甜甜笑脸的可人儿。有了对比,就有了绝望。晓枫不再回家了,公司的女会计只好告诉晓枫,安蕊以前谈过一个八年的男朋友,最后被男朋友甩了,所以就变成神经兮兮了。但晓枫并没有可怜安蕊,更加加速了离开安蕊的脚步。这场婚姻只维持了一年就结束了。晓枫从此后关上了内心情感的大门,他明白,这扇门永远只为安清敞开着。
  这次回来是为了叔父,叔父病重住院了,晓枫对于叔父,心中充满感恩。这么多年了,晓枫每年都给叔父寄些钱,寄些南方当地的土特产。在晓枫的心中,叔父的身体一直都是很硬朗,听叔父的小儿子说,这次是骑车出了意外,左腿摔成粉碎性骨折。做了手术,还要好好调养。晓枫一下火车,就急急赶往医院。在病房里,晓枫见到了叔父,叔父有七十七岁了,面容更加消瘦、苍老了。晓枫叫了一声叔父,便哽咽了。老人睁开眼睛,看到晓枫,露出微笑,喃喃说道:晓枫啊,你回来了,黑了,也瘦了,我没照顾好你。说完,拉着晓枫的手不肯放下,眼睛里闪着泪光。晓枫低下头,热泪滚滚而下。
  哓枫在医院里伺候了几天叔父,叔父的病情稳定下来了。也许是晓枫回来的关系,老人的脸上有了笑容,吃饭也多了。叔父有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,女儿嫁到外省,一年难得回来一次。大儿子前年得了一场大病,病后人就变得神志不清,现在连老爸也不认识了。小儿子每天也是满世界的跑生意,每天忙得如旋转的陀螺。小儿子看到晓枫回来了,就干脆不闪面了,把老爹丢给晓枫了。叔父现在每天很依赖晓枫,一会儿不见了晓枫,就着急起来。
  晓枫天天守在叔父的病床前,眼看着,手术后的叔父慢慢好起来。晓枫的心也放下来了。一星期后,趁叔父熟睡了,晓枫让护工看着,他想去街上转转,这些天来,一直在医院,连空气里都是一股药味,晓枫想出去透透气。走出医院,他竟鬼迷心窍般地走到了安清的家门口,他明白,他一直放不下安清,内心的驱使让他又一次来到这熟悉的地方。可是,院门紧锁,根本看不到安清。他慢慢坐在了院门口的青石板凳子上,冰凉的石板透着寒气,但晓枫的心却是激动的,就如第一次遇到安清一样。只要是安清呆过的地方,晓枫都感到亲切、温暖。这石板凳子安清也坐过,这上面似乎还有安清的味道。晓枫贪婪地闻着,用耳朵听着院子的动静,用心去感受这久违的一切……
  但是,一直坐到天黑,也没见着安清以及她的家人。晓枫怕叔父着急,只好一步一回头去了医院。又过了一星期,叔父的伤势渐好。这天,叔父说想吃老街上的包子,晓枫立马去买。转过两个街口,晓枫看到了熟悉的包子老店,人很多,排成一条长队。晓枫急忙排在队后,包子的香气蔓延了整个街道,前面一位女子甜美的声音传来:老板,三个肉包,一个素包。晓枫听后,脑子猛地一震:这不是安清吗?虽然二十年不见,但安清甜美的声音没变。晓枫试着叫了一声:安清,是你吗?前面的女子猛地一回头,看到晓枫的一刹那,身体仿佛被定住了一般,手中的包子袋子掉在地上,包子滚落了一地。
  晓枫幻想许多次与安清再次相遇的场面,却没想到,这次是这样的相遇的方式。两个人都如同傻了一样,呆呆站在那里。时间仿佛被定格一样,天地变得只剩下他们两人。站在身后的人推了推晓枫,还买不买包子了,不买让个地。晓枫惊醒过来。急忙跑过去,拉起安清就走。安清一边走,一边流眼泪。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着晓枫,但老天开眼,她见到了晓枫。
  
  三
  世间有许多难以预料的事情,二十年前,安清曾想过与晓枫偷偷私奔。但看到母亲的眼神,她的心退缩了。母亲因为脑梗瘫痪在床,日夜都要人照顾,父亲又是大男子主义、顽固之人,以前都是母亲伺候他。父亲家务什么都不会做,母亲一病,父亲更是都指着唯一的女儿。自己怎么可能一走了之呢。思前想后,只能留下来。但晓枫的离开,是安清的伤痛,是最撕心裂肺的伤痛。她有时候会恨父亲,为什么不给自己幸福。但到后来,父亲日渐苍老,父亲不想唯一的女儿受苦,想给女儿找一位条件好的人家,也是人之常情。
  一路上,晓枫一句话也不说。只是紧紧握着安清的手,一路急急地走着。他怕一放手,安清又不见了。一别二十年,多少次梦里相见,多少次泪流满面。这次,他真真切切看到了安清。安清变瘦了,脸上有了细细的皱纹,虽然晓枫不知道安清这些年经历了什么?但晓枫知道,安清一定过得不好。不然,她的面容会如此憔悴,如此消瘦,令人心疼。安清的手冰冷,晓枫紧紧握着安清的手,他不敢放开,他怕安清又消失了。
  他们又来到小树林里,这里现在变成了街心花园。二十年前的小青竹长得郁郁葱葱,小桥流水缠绵不息,亭台楼阁依然色彩鲜艳。以前的场景历历在目,没有一句话,只有深情的对望,眼神里包含一切,安清终于哭了出来,这压抑二十年的痛苦终于释放了。如同一场暴雨打破了宁静的天空,晓枫只是紧紧拥住安清,任安清哭得稀里哗啦,如同一道宣泄而下的瀑布。晓枫像个孩子一样,对着安清傻傻地笑和哭,是那种流着泪花的笑,是那种笑着哭的傻样。两个人哭了笑,笑了哭。走过的人们以为这是一对有精神病的人,都加快脚步走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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